包鋼稀土治污不力連遭"報應"
資本市場的核心是故事。近年來一路瘋漲的包鋼稀土，成為資本市場一條獨特的曲線。但瘋漲的背后，卻有著外人所不知的“污點”。
資料顯示，5月10日，包鋼稀土在連續兩次高轉送后，股價沖至44元的歷史高點，成交量更是冠絕兩市，連其同門兄弟企業包鋼股份也由于沾上稀土概念，當天漲停，股價已較年初翻了一倍多。
但此時，光亮業績的背后卻是包鋼稀土廠區附近已“不適合人類居住”的村莊及村民的生活狀況。
隨著國家稀土管制政策升級，在資本市場一路暢通的包鋼稀土，首次遭遇環保部門的閉門羹——今年4月，環保部污防司發布第二批基本符合環保要求稀土企業名單中，包鋼稀土再度落選。而在商務部的稀土出口配額的通知中，包鋼稀土又“岌岌可危”。
配額名單包鋼稀土“落榜”
近日，商務部網站發布《關于補充下達2012年第一批稀土出口配額的通知》，中鋁稀土（江蘇）有限公司、甘肅稀土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等12家企業獲得共計10680噸稀土出口配額，其中輕稀土9490噸、中重稀土1190噸。
由于第二批環保核查又未通過，包鋼稀土并沒有出現在配額補充名單中。據了解，包鋼稀土等企業的第三批環保核查資料已陸續送達環保部相關部門，正在接受審核。如果在7月底前仍未通過，包鋼稀土就徹底無緣第一批出口配額了。
據悉，此次獲得配額的企業，為已通過環保部第二批環保核查的企業。其中，包鋼集團公司獲首批輕稀土配額量1369噸、中重稀土配額量為78噸，分別給了旗下的包頭華美稀土高科有限公司與包頭天驕清美稀土拋光粉有限公司。
此前從未獲得過出口配額的中國鋁業公司，因其重組的江蘇企業已通過環保核查，此次獲得輕稀土配額量739噸、中重稀土配額量231噸。
去年12月27日，商務部公布了2012年第一批稀土出口配額，11家公司獲得配額，按其全年應得配額的80％下達，共計10546噸。加上此次下達的10680噸補充配額，今年首批稀土出口配額已有23家企業獲得，總計21226噸。
商務部表示，對仍未通過環保核查的《通知》中的待審核企業，如在2012年7月底前通過環保部的環保核查，將即時下達配額；如屆時仍未通過，將不再對其下達出口配額，所余配額另行分配。
對于能否獲得出口配額，包鋼稀土方面并不愿意做過多回應。“環保核查問題對于全年的公司業績不會形成明顯影響。”包鋼稀土董秘張日輝近日稱，公司將加大環保工作力度，正常拿到出口配額，產品正常出口使用。他還表示，由于工作程序和環節上的原因，包鋼稀土的環評近期正在進一步和環保部進行工作匯報，“我們希望在近期通過國家環保核查。”
據悉，為了達標，包鋼稀土已準備開始“三大集中”環保改造工程，即集中焙燒、集中分離、集中污水處理。但環保改造的成本很高。
如果無緣首批出口配額，包鋼稀土就只有爭取獲得第二批。百川資訊分析師杜帥兵表示：“由于今年第一批出口配額已執行全年的80％，第二批所剩無多。”
環保的難題
就在5月初，環保部副部長張力軍在全國污染防治工作會議上表示，要以環保核查和清潔生產為重點，著力推進重點行業污染防治，全面開展稀土、制革、鉛蓄電池和再生鉛等重點行業環保核查，嚴格開展上市環保核查和督察。
中國稀土行業協會會長干勇曾表示，南方稀土普遍使用池浸工藝，浸出、酸沉等工序產生的大量廢水富含氨氮、重金屬等污染物，嚴重污染飲用水和農業灌溉用水，“場面令人痛心”。
即便包頭的輕稀土污染不如南方的離子型稀土，但在環保部今年公布的兩批環保基本過關的稀土企業名單中，大部分為南方稀土企業，包鋼稀土更是連續兩次落選，只能屈居“待審核企業”名列。
中國稀土工業協會副會長王彩鳳表示，包鋼稀土由于一開始就不注重環保，背負沉重環保歷史包袱，其中，礦石的放射性和灰塵是環保難題。
據了解，包鋼稀土的稀土礦為混合型輕稀土礦，以氟碳鈰礦和獨居石為主。其中，獨居石礦具有強放射性，在部分國家已經被明令禁止開采。
專家表示：“輕稀土的輻射物劑量非常低，與核輻射的后果不能相提并論，只要企業在環保方面給予足夠重視，并不難達到環保要求。”此外，稀土廠最麻煩的環保環節在于焙燒過程和消化過程高溫轉換釋放出來的氟化物及氣體，“是非常麻煩的，不過，只要企業在環保上肯下工夫，并不是問題。”
據了解，環保部收到包鋼稀土申報材料時，曾有專家挑出了其破綻。核查組一位專家表示，其中有關環保設施的配備、運轉情況，污染物總量排放數據等，存在著明顯的疑問。“包鋼稀土的申報材料表面上各項數據都較好，但卻經不起推敲。比如，細分到公司旗下具體分廠，核查組專家發現，一些事實上并未安裝的環保設備被列入了申報材料中。
具體到該公司污染物排放總量指標上，包鋼稀土也被指在申報材料上語焉不詳、含糊其辭。“污染物排放、特別是氨氮排放是非常重要的環保指標。當時材料上的疑問都需要進一步通過現場核查，以及需要包鋼稀土進一步解釋。”負責審核的專家說，這也是申報材料不被接受的主要原因之一。
此外，有業內人士質疑，包鋼稀土雖作為大型國企，卻迄今沒有成立專門的環保部門，目前環保工作主要是生產部在兼顧。
“觸角亂伸”
包鋼稀土年報顯示，2011年，公司產品毛利率高達71%，實現收入115億元，同比增長119%，凈利潤34.8億元，同比增長363%，每股收益為2.87元，漲幅也達到3.63倍。而另一家被市場爆炒的稀土概念股廣晟有色毛利率約20%。
有業內人士指出，包鋼稀土在業內的高毛利率，主要得益于近幾年集團輸送廉價礦。業內人士進一步解釋道，包鋼稀土本身并不擁有稀土資源，所有資源所有權歸屬母公司包鋼集團。
包鋼稀土發展與包鋼集團輸送廉價稀土尾礦漿密切相關。包鋼集團每年以極低的協議價格向包鋼稀土供應稀土礦。由于省掉了上游開采成本，包鋼稀土的毛利率一直高于其他同類企業。
值得注意的是，包鋼集團之所以廉價輸礦給包鋼稀土，與我國稀土發展歷史不可分割。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稀土被政府賦予賺取外匯的使命，白云鄂博礦山首當其沖，包鋼稀土應運而生。由于稀土長期以來價格低廉，包鋼集團給包鋼稀土的協議礦價格也極低。
包鋼稀土2011年報顯示，公司主要原料為強磁中礦、強磁尾礦和磁礦，從包鋼集團的采購價格分別為20元/噸、12元/噸和5元/噸。即使在2011年稀土價格普遍暴漲10倍以上，包鋼稀土仍以遠低于市場的價格獲得廉價原礦。
自2012年開始，包鋼集團數年來首次提高協議價，改由更靈活且貼近市場的計價方式向包鋼稀土供應原料。強磁中礦、強磁尾礦和磁礦三種礦漿的不含稅價格將分別達到260元/噸、160元/噸和60元/噸，相對2011年提高幅度1200%，遠遠高于稀土市場價格漲幅。不僅如此，由于國家提高稀土資源稅，包鋼集團也將資源稅轉嫁給包鋼稀土。
據了解，由于資源價格優惠漸失，包鋼稀土欲將產業鏈向下游延伸。在這個過程中，由于觸及民營企業利益，包鋼稀土引發業內不滿。
贛州大型稀土應用企業虔東稀土公司一位管理人士向稀土主管部門抱怨，包鋼稀土進軍下游是“利用資源壟斷地位擾亂行業秩序”。這位管理人士稱：“國家要求稀土整合往大企業集團方向走，這個方向是正確的，散亂終不成氣候。但這不是要你什么都去做。我上次去包鋼稀土調研，他不但要整合分離企業，還要做釹鐵硼、做甩帶片、做熒光粉。”
此外，包鋼稀土令人詬病的還有，雖然包鋼稀土再三承諾加大環保投入，但包鋼稀土環保投入金額有限，大部分資金用于產業擴張。據資料顯示，雖然去年包鋼稀土業績驕人，但一季報顯示，包鋼稀土籌資活動現金流為13.8億元，同比增長15685%，公司解釋由于經營活動現金流不足，公司增加了銀行貸款，以“進行產業鏈延伸新建項目、擴能項目及環保項目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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