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稀土政策碰壁 WTO的根源
雖然世貿組織的裁決聲明中沒有專門指出它是針對什么的，但明眼人一看便知，美、歐、日等發(fā)達國家壓中國放棄之前實行的強硬稀土政策，現在看來是得到了有力支持。
1月30日，世界貿易組織的一個上訴機構判定中國限制出口部分礦物———如鋁礦及鎂礦的政策———違反了世貿組織規(guī)定。雖然世貿組織的裁決聲明中沒有專門指出它是針對什么的，但明眼人一看便知，美、歐、日等發(fā)達國家壓中國放棄之前實行的強硬稀土政策，現在看來是得到了有力支持。
對感到“遺憾”的中國商務部來說，這次的敗訴完全在預料之中。半年前的7月5日，WTO爭端解決機構已經向成員方散發(fā)了美國、歐盟、墨西哥訴中國原材料出口限制措施案的專家組報告，稱中國限制原材料出口不符合中方加入W TO時的承諾和W TO有關規(guī)則，而WTO也極有可能判定中國限制主要原材料出口的做法違規(guī)。
WTO開了一個十分重要的先例，甚至可以說，按照其所涉及的影響面，這次的裁定是中國加入世貿組織整10年以來遭受的最大挫敗。
中國與西方發(fā)達國家的“稀土戰(zhàn)爭”由來已久，主要原因在于后者不滿中國近年來逐年減少稀土出口，這一爭端自2010年下半年起驟然升溫。2010年9月上旬恰逢中日“釣魚島撞船事件”，而日本不僅是世界上最大的稀土進口國，且其進口幾乎全部來自中國，許多西方媒體一時間紛紛炒作“中國試圖以控制稀土出口來實現政治目的”。2011年10月底，美國國務卿希拉里·克林頓公開呼吁美國及其盟友減少對中國稀土生產的依賴，還稱這“為我們敲響了警鐘”，把圍繞稀土的爭端推上了高潮。為了消除整個世界的擔憂和誤解，在過去一年多時間里，中國多次表達過不會禁止或限制稀土出口的意思，再三希望各國不要把稀土貿易問題政治化。
那么，稀土究竟為何如此牽動人心呢？因為它的重要性是顯而易見的。
稀土是對鑭、釓等17種特殊金屬元素的統稱，它們或具有強大的磁力，或能夠提升金屬的耐高溫能力。這些元素廣泛使用于所有工業(yè)領域、尤其是對當前非常熱門的新能源和其他高科技產品至關重要。因此有人說，如果沒有稀土，現代經濟的大部分就會停止運轉。
中國目前供應了全球95%以上的稀土產量，自己也消耗了全球一半以上的稀土。因此，鄧小平曾經在20年前說過這樣的話：“中東有石油，中國有稀土。”不過，值得注意的是，中國的稀土儲量只占全世界總儲量不及40%。因此，其他國家的稀土與其說是太過稀少，不如說是因為開采成本太高而難以或不愿意生產。
近年來中國政府限制稀土出口主要基于以下幾方面的考量：第一，稀土的開采和加工會造成大氣、地表水、土壤等各方面的嚴重環(huán)境污染；第二，過去10多年來國際市場稀土供大于求，中國廠商毫無定價主導權，價格一路走低，出現了所謂“金子賣白菜價”的局面；第三，中國本身也是全球最大的稀土消耗國，按照現有生產速度，有報道稱，中國的中、重類稀土儲備只能維持15-20年，最終可能自己都需要進口；第四，中國還希望鼓勵國外稀土用戶企業(yè)把企業(yè)和生產設施搬遷到中國境內，而不是向境外出售廉價的原料。
應該說，上述訴求無一不是合情合理的，就此意義上說，W TO對中國的裁決是非常不公平的，因為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有義務犧牲自己的利益去為別國造福。
中國政府為了維護本國的正當利益，采取了不少措施：先是頒發(fā)出口許可證，且配額逐年下降。其次是對大批所謂“散、亂、小”的礦山實行關停重組，試圖將全國的稀土生產整合為北方和南方兩大開采商和加工商的聯合體。與此緊密相關，建立所謂稀土儲備制度，并劃定首批11個國家規(guī)劃礦區(qū)，由政府設定行業(yè)準入條件和批準開采者。同時提高稀土產品出口關稅和稀土資源稅。
我們且不說這些政策中有一些———如出口配額和提高關稅———很可能與W TO規(guī)定相沖突，即便不考慮外部因素，這些政策也大多是弊多利少的。
例如，出口配額的限制和減少，一方面推動了國際市場稀土價格的飛漲，另一方面，由于國內的產能并未隨之下降，造成內外差價更加懸殊。其最終結果是兩個：一是出口配額本身價格的大漲，一噸稀土的出口許可證的市面價，已經從幾年前的幾千元漲到了一年前的20萬-30萬元，去年夏天又進一步漲到40萬-50萬元。二是極大地刺激了稀土走私。權威人士估計，2010年全國走私出境的稀土可能已超過3萬噸！
上述政策的更大害處還在于，通過行政力量將原本已經具有市場化雛形的中國稀土的開采、加工和出口壟斷于少數幾家大型國有企業(yè)手中。這很像10多年前的所謂“石油產業(yè)整合”。但多年來的經歷已經告訴我們，國有行政壟斷企業(yè)的存在，已是中國進一步推動市場化改革的最大障礙之一。而且，退一步說，指望它們去保護環(huán)境、實現技術進步也根本是幻想。這是因為，說到底它們本身并不是真正的生產者，不過是一些由政府的限制性政策(包括準入證、許可證等等許多民營企業(yè)不可能逾越的堅固壁壘)供養(yǎng)著的食利者而已！
真正能夠維護國家利益的正確的稀土政策的著力點，應當是通過法律和政策的引導，提高稀土在中國的生產成本，這樣，市場之力就會自發(fā)地減少其供應和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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