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土飆漲100天
一個沒有人能預知價格的市場是什么樣子的市場？到2011年上半年的稀土市場去看看就知道了。從3月開始，每種稀土礦種的價格曲線都幾乎與橫坐標呈垂直狀，這讓眾多以稀土為生產原料的企業經歷了一場災難。
“沒人敢接長期訂單。”中國建筑衛生陶瓷協會某分會秘書長劉愛林這樣描述會員企業的心態，因為生產建筑陶瓷所需要的幾種稀土氧化物的價格，在過去幾個月里瘋漲了一兩倍。
“稀土市場簡直成了個菜市場，幾乎一天一個價，他們都快沒辦法組織正常生產了。”劉愛林抱怨道。
在4月15日的2011年中國稀土市場研討會上，劉愛林是最后一個發言的。那些生產磁材料、熒光粉的下游稀土企業老總們，已經爭先恐后地上臺倒過一輪苦水了。
中國稀土的賤賣2010年底還是一個被熱議的話題，不到半年，情況似乎徹底地翻轉了。
價格神話
這已經是稀土價格連續第15個月保持上漲趨勢，自2009年以來，氧化鐠的價格從8萬元每噸漲到目前的60多萬元每噸，氧化鈰的價格從0.8萬元每噸漲到逼近20萬元每噸。
瑞道金屬網的數據顯示，3月底4月初是稀土價格上漲最為瘋狂的一段時間，在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內，多數稀土產品的價格漲幅都超過了20%，其中漲幅較大的氧化鑭達到了80%。
沒有人知道價格將會停在哪里，以目前達到10萬元每噸的氧化鈰為例，“3月底，有時候周一每噸6萬塊，到周末就變成了7萬塊。”一家從事陶瓷色釉料生產的企業這樣對記者稱，但即便當時的他，也無法預見到目前市場報價已經奔著每噸20萬元而去。
氧化鐠和氧化鈰是陶瓷色釉料中應用比較普遍的兩種原料。在原材料如此瘋漲的情況下，陶瓷色釉料行業的生產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響。“我們根本就不敢向陶瓷生產企業進行市場報價。”劉愛林稱，原因則是，在原材料價格每天都可能發生變化的情況下，他們根本不可能進行成本控制。
不僅僅是陶瓷色釉料的生產，所有運用到稀土的行業都在過去一兩個月里苦不堪言。
“我們沒法給訂單報價，更是不敢去接訂單。”靳樹森，山西磁材聯盟理事長這樣稱，他所代表的行業主要生產釹鐵硼磁性材料，對稀土元素釹的需求極大。“一些大訂單都要求持續供貨時間超過半年，最短也會要求在一個季度以上。”
而現實則是，金屬釹的市場價格曾在一個月內漲了兩倍，如果哪家企業真在一個月前接下個長單，那現在等待他們的，要么是違約，要么是嚴重虧損。“如果稀土價格一味漲下去，會讓整個釹鐵硼行業面臨洗牌。”靳樹森這樣稱。
同樣備受影響的還有節能燈的生產，氧化釔、氧化銪、氧化鈰等幾種稀土產品是節能燈所需熒光材料的關鍵原料。但在這幾種原料價格成倍增長時，節能燈的終端產品零售價卻只漲了10%左右。
“市場競爭激烈，不敢輕言漲價。”唐寅軒，杭州大明熒光材料有限公司總經理這樣稱，“但即便如此，有些企業即便有錢也買不到原材料，生產極受影響。”
調控之下
2009年以前，由于國內礦山的無序開采和冶煉產能的盲目擴張，導致中國稀土原料供大于求，許多初級產品被廉價出口到國外。如代表產品氧化釹，2009年初的價格僅7萬元/噸左右，較2007年時下滑了50%以上。
今年2月份，環境保護部出臺《稀土工業污染物排放標準》；3月底，國土資源部下發年度稀土開采配額，并將新的稀土開采權證的申請再延期一年。政策上繼續趨緊的方針也驅動著稀土產品價格的走高，而資本市場上游資的炒作也隨之相伴。
“我了解的情況是，許多搞房地產的人都跑過來囤積稀土氧化物。”靳樹森稱，原本國家就在限制生產配額，憑空又多出一群不事生產的買家，資源的稀缺進一步加劇。
亞洲金屬網提供的信息顯示，目前氧化釹的價格已達到26萬元/噸左右，較2009年初漲了近3倍，并突破了2007年時的行情高點。
稀土價格上漲的原因似乎是人人皆知。“目前價格的上漲，國家政策無疑是根本因素。下游應用企業也在增加倉儲以減少風險的行為也實際推動了價格上漲，但在最近的一段時間，資本市場上游資的炒作起的作用最大，這對稀土市場的正常調整是有極大影響的。”唐寅軒稱。
除了氧化鐠、氧化鈰外，釹、釔、鑭這三種稀土金屬的氧化物過去都在陶瓷色釉料生產中被使用。不過劉愛林稱，自從價格上漲之后，這三種材料已基本退出陶瓷色釉料的生產。
同樣在過去，釹鐵硼磁性材料在中國的實際應用最為廣泛的還是一些中端產品，“比如電動車、音響器材等等。”靳樹森稱，這些產品的終端市場屬性，決定了產品的價格不可能有較大的提升空間，而稀土產品價格繼續上漲下去，帶來的唯一結果就是釹鐵硼行業的萎縮。
“尋求替代品的趨勢已經出現。”靳樹森表示，例如在對釹鐵硼極為重要的一個新興市場——風力發電領域，電機的使用就開始改為超導方式，而放棄了原來大量運用釹鐵硼的磁選方法。
產業鏈交鋒
顯然，礦山企業對下游企業的訴苦并不以為然。聽多了之后，甚至有些厭煩——應用行業都是在過去十多年里，因稀土的低廉賤賣而培育起來的，它們是實際獲益者，現在價格回歸正常了，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這并非虛言。2011年以前，除氧化鈰一直波瀾不驚外，大多數稀土氧化物的價格都維持在2006年的歷史高位以下徘徊，其中氧化鑭最高不超過每噸4萬元，氧化鐠和氧化釹則保持每噸25萬元以下，2006年以前更是低于歷史高位價格的25%。
但從2006年開始，除了氧化鑭和氧化鈰外，多數稀土產品的價格蠢蠢欲動，這一波漲勢維持了兩年多時間，在2007年七八月份達到峰值后更是一路下 跌，直至2009年。“我并不反對價格上漲，只是希望慢慢地漲。”靳樹森表示，暴漲必然暴跌，磁材行業萎縮了，稀土礦以后能賣出價嗎？
劉愛林則無奈得多，她表示，“價格立馬漲100倍都可以，但能不能請趕緊穩定下來，給我一個確切的預期呢？”在她看來，生產過程中的不確定性所帶來的風險，危害遠大于單純的價格暴漲。
圍繞價格的爭論在下游應有企業、中游稀土冶煉分離企業以及上游的礦山開采企業間展開，無疑，應用企業與礦山企業站在鏈條的兩端，而居中的冶煉分離企業則態度搖擺。
“原來幾十塊錢一噸都沒人要的廢礦，現在我們都幾千塊錢搶回去再加工。”山西陽曲縣稀土合金廠廠長張青山這樣稱。這也受益于稀土價格的猛漲，但同樣也是因為原材料缺乏。
不過，稀土價格的飆升讓國外稀土礦山的重啟開采看到了曙光，典型的如美國鉬礦公司和澳大利亞萊納斯礦業公司。
澳大利亞萊納斯礦業公司總裁兼首席運營官Eric Noyrez透露，希望未來有機會做中國的稀土生意。“中國國內對稀土的需求增長也非常快。
如果中國保持目前的開采配額限制的話，那預期在2014至2015年左右，中國就會有進口稀土的需求。”Eric表示，萊納斯已經完成對非洲一座礦 山的收購，預計2011年第三季度可以向市場提供稀土供應。“你是否認為現在的稀土價格有泡沫？”在被問到這個問題時，美國科羅拉多州稀土有限公司的總監 Daniel McGroarty稱，目前的價格應該在合理的范圍內。
Daniel所服務的稀土礦山曾在2002年停工關閉，原因是成本及環保，他顯然不希望再次關閉這座礦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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