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產整合引發“優化資源”還是“國進民退”
10月26日,經國務院批準,國土資源部等12部門發出了《關于進一步推進礦產資源整合工作的通知》,要求在2010年繼續推行礦產資源整合工作。
“大整合”的舉措,在互聯網上引發了網民持續的褒貶交鋒。褒者,以“優化資源、安全生產”等理由力挺之;貶者以“國進民退、不尊重產權”等為主題揶揄之。但更多網友一致認為要政府站在“國計民生”的基本點上,兼顧各方利益和多元目標,妥善解決整合中出現的種種問題及隱患,才能不背離“利國利民”的政策初衷。
煤礦整合推進釋放重要信號
從年初開始,山西省開展了史無前例的煤礦資源整合,加快了國有大礦對小煤礦整合兼并重組,減少地方小煤礦數量,山西煤礦數量將控制在1500座以內。搜狐博主“善行天下”認為這次整合非常合乎時機,其帶來的效益將是巨大的。整合的效益將體現在6個方面:保證宏觀經濟穩定運行;加強安全生產的力度,減少礦難的發生,把關注民生落到實處;減少稅收流失,提高政府的財政收入;提高煤炭的開采率,減少濫采濫挖,減少環境污染,節約資源;減少滋生腐敗的溫床,使煤炭產業鏈條的腐敗減少;提高煤炭產業集中度,煤炭深加工的產業能夠科學的發展。
山西煤炭資源整合不僅僅是一個省個別產業的政策變化,目前已有進一步在全國范圍內展開的勢頭“善行天下”估測其可能釋放出三個重要信號:第一,政府對影響國計民生的產業將加大掌控,如煤炭、電力、稀有金屬、稀土等行業,以保證宏觀經濟穩定運行和國家安全;第二,一朝擁有稀缺資源就能永遠獲暴利的時代終結,不可能讓投機成功的人一勞永逸的獲得財富;第三,落實科學發展觀不會停留在口號上,可持續的發展將成為發展經濟的主題。
應正視利與弊的對沖
從山西幾個月來的“大整合”行動來看,山西省整合煤礦的決心非常之大,而且已是不可逆轉的。“應該承認,山西省的這一做法確實有利于提高該省煤礦的安全生產水平,同時也有利于提高資源的利用率、減少稅費的流失。但這些好處就足以支撐這一'非常’舉措嗎？除了安全生產、資源利用等問題,還有哪些問題應該考慮？”盛大林在鳳凰博客上撰文指出“有些賬不能不算”。
第一,“國進民退”的問題。據媒體報道,一位煤老板總是隨身攜帶著溫家寶總理關于促進民營經濟發展的講話,比如“我們必須為民營資本的進入和民營企業的發展創造有利條件,打破壟斷和限制……”其實,為了民營經濟的發展,黨中央、國務院都曾下發過多個文件,比如“非公經濟36條”等。對照國家關于民營經濟的政策,山西省的此次整合顯然是背道而馳的。
第二,政府信用問題。2005年,山西對煤炭資源實行改革,“資源有償,明晰產權”,吸引了一大批投資者進入,而不到四年時間又開始重新洗牌。如此這般,置政府的信用于何地？一位來山西投資煤礦的浙江老板明確地說“永遠不敢”來山西投資或創業了。可以肯定,這絕不是一個人的想法。
第三,私有財產的保護問題。能夠成為重組對象的煤礦大都是合法的,老板們用于投資、改造等各方面的投資都是他們的合法財產。依照《憲法》的規定,這些財產都是受法律保護而“不受侵犯”的———不僅其他公民、法人或其他組織不能侵犯他人合法的私有財產,政府也不能。可是,那些私營煤礦不僅必須賣給國有的煤企,而且連價格都由政府說了算———這是不是“豪奪”？是不是公然的“違憲”？
“紅頭文件”式關閉遺患重重
“這個政策的出臺頂著安全生產和環保等正當理由,但是由于對煤炭行業重組牽涉的復雜利益關系缺乏應有的分析,缺乏對市場經濟下政府行為邊界的認知和法律規定下政府行為的程序的應有尊重,山西省政府的強勢做法已經在某種程度上引火燒身。”溫克堅在網易博客上指出,現代市場經濟內含多種契約組合,借此來維系資源的配置和利益的分配,簡單化的行政干預都可能帶來效果相反的后果。雖然有礦難和環境破壞等諸多問題,但是這些問題的形成機制是復雜的,需要有針對性的抽絲剝繭的應對之道,而不是簡單的通過紅頭文件來關閉合法經營的中小煤炭,驅趕民營資本,修改游戲規則。
此外,山西省政府的這種做法將招致沿海一些利益相關省份的反彈。據媒體報道,溫州炒煤團目前面臨的困境,已經引起了浙江官方的擔憂。有報告稱,2008年浙江省煤炭消耗量約1.2億噸,省內基本無煤可采,100%依賴省外、國外供應。客觀地說,在山西浙商返銷煤炭占浙江省消耗煤炭總量的30%,為緩解省內能源緊張狀況和解決勞動就業做出應有的貢獻。
而目前浙商在山西投資煤礦企業已超過450家,投資總額在500億元以上,浙籍相關從業人員在10000人以上。如何維持區域利益,維系公平競爭,浙江省政府面臨來自當地企業家和公眾的壓力,因此自然會要求山西省政府合規行事。這是在法治層面,地方政府競爭的一種表現形式。
根據山西官方的說法,目前的煤礦資源重組計劃得到了中央的大力支持。作為局外人,我們無法猜測其中的真實含義。但是很顯然,如果山西省政府的做法引發了重大糾紛,那么其所能獲得的中央政府的支持也不是無限的,畢竟對于中央政府來說,維系市場規則的嚴肅性,維護政府信用,營造一個和諧的社會環境很重要。保障煤礦行業安全生產形勢,確保當地環境的可持續發展,是山西政府無法回避的行政責任,但是對于現代公共管理來說,在確保目的的正當性同時,也要確保行政程序的正當性。而目前正在進行的山西煤礦資源重組運動,已經受到公共輿論的廣泛質疑,諸多利益相關群體幕后的博弈正在展開,如果處置不當,可能導致多輸的局面。“為了避免這些后果,山西省政府積極回應輿論質疑,修正整合過程中冒進的顯失公平的措施。慢工出細活,在尊重產權的前提下,以公平的,程序化的機制來妥善整合各種利益糾紛。”溫克堅認為只有這樣,安全生產,環境保護,經濟發展和投資者利益等多元目標才能得到兼顧,才是一條通向多贏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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